藝術的本質
—— 純粹美與藝術的關係 夏訓智
一．藝術的定義和“美”
藝術的本質是指藝術本身所固有的、決定其性質、功用、面貌和發展的根本屬性，是一個很大的題目。對于藝術，通常可以從三個層面來認識。 第一是從精神層面，把藝術看作是文化的一個領域或文化價值的一種形態，把它與宗教、哲學、倫理等並列。第二是從活動過程的層面來認識藝術，認為藝術就是藝術家的自我表現、創造活動，或對現實的模仿活動。第三是從活動結果層面，認為藝術就是藝術品，強調藝術的客觀存在。
所以歷來關于藝術的定義和本質的問題，有許多種，其主要觀點有：（一）古希臘亞裏士多德、柏拉圖認為“藝術是對現實的摹仿”；（二）康德、席勒認為“藝術是自由的游戲”；（三）黑格爾認為“藝術是絕對理論的感性顯現”；（四）列夫·托爾斯泰、克羅齊認為“藝術是情感的表現”；（五）別林斯基、車爾尼雪夫斯基認為“藝術是對現實的形象認識”；（六）克萊夫·貝爾認為“藝術是有意味的形式”；（七）卡西爾、蘇珊·朗格認為“藝術是情感的符號”；（八）弗洛依德、容格認為“藝術是‘無意識'的表現”；（九）英伽登認為“藝術是多層次的意向性客體”等。
以上眾家對藝術的定義各异，從不同角度和層次解讀了藝術的性質。美學家在給藝術下定義時，通常對足夠多的藝術作品做了詳細的分析，認定其定義應最具普遍性和概括性了，但人認識事物的能力是有局限的，都存在著這樣或那樣的不足，而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導致人們對藝術解讀的差异，就是信仰。
本文主要嘗試從本體意義上來討論藝術的本質。試圖去瞭解，１為什麼在人的先天裏具有感受藝術和創作藝術的能力？２藝術的功用是什麼？
人類（本體意義上）有三大生存支柱，或者說三種與生俱來的先天心靈的能力，它們分別是人的認識能力、欲望能力和情感能力 。我們常用真、善、美來表達。藝術屬于“美”範疇的事，美和審美是藝術的生命，藝術是一種情感能力，離開了美和審美，也就無所謂藝術。弄清美的屬性和功能，對于解讀藝術的本質能夠有正本清源的作用。如此一來，我們談論藝術的本質就得從“美”和“審美”說起。
二 ．“美”因人而存在的
美是什麼？當法國美學家克萊夫定義美是：“有意味的形式”；黑格爾定義“美是理念的感性顯現”；鮑姆嘉通界定美的定義時，把客觀事物的完善和它在主觀方面所產生的快感效果作為美的兩個基本條件，都表明美是主觀和客觀兩方面的因素促成，我們姑且可以說美的定義是審美對象與審美意識的和諧統一，而美的運作需要審美對象和審美意識的雙方的和諧統一，一種主體以本身的先驗能力對客體的反映，離了任何一方都不行。值得留意的是，主體是有生命的，有情感的、是有感性、理性乃至靈性的、能進行表達的活物。人的身體是由各種元素組成，組成人體的各種元素和世界萬物所含的元素，都在泥土裏有著同樣的成分。使世界有意義、使美有意義的不會是屬泥土的、無生命的物質成分，而應該是有生命的，有靈性的人。離開了人的感受（即美的條件之一的主體），美是不存在的。美是因人而存在的、為人而生的。美的產生與存在對于人的目的和意義何在呢？康德曾道出審美的“無目的的合目的性原則”，所合的目的是指為主體（人）而合的。
三．“美”與判斷力
康德認為，“美是無概念而普遍令人愉快的東西”， 它與判斷力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沒有判斷力就不存在“美”。
“鑒賞判斷是審美的。鑒賞就是評判美的能力。判斷某一對像是美的還是不美的，主要是通過想像力，或是想像力和知性相結合，從而與主體及其愉快或不愉快的情感相聯繫，而不是通過知性把某一對象和知識聯繫在一起。因此，鑒賞判斷不是知性判斷，因而也就不是邏輯判斷，而是審美判斷。”
“例如，面對著一座合乎法則和合乎目的的建築物，無論它的表像是清晰的還是模糊的，我們用認識能力去瞭解它和用愉快的感覺去意識它是完全不同的。這是因為，用愉快的感覺去意識建築是與主體的感受聯繫在一起的，況且關聯于主體的生命感，于是就產生了一種十分特殊的判斷力，而這種判斷力與認識無關。如果建築物等實體的表像屬于純理性，但是在一個判斷裏卻只是和主體的情感相關，那麼，這些表像就是審美的了。”
康德論明瞭審美判斷與認識無關，而是與主體的情感有關後，進一步探討美與利害關係以及欲望的關係：
“那規定鑒賞判斷的愉快是沒有任何利害關係的。利害關係與欲望有關。比如說，有人說一個對象是美的，並以此來證明我的鑒賞力，關鍵在于我自己心裏從這個表像看出什麼來，而和這個事物的實際存在的作用無關。也就是說，一個關于美的判斷，只要夾雜著極少的厲害在裏面，就會有偏愛，而不會是純粹的欣賞判斷。所以，這就要求，人必須完全不對這事物的存在存有偏愛，而要保持純然淡漠，以便在欣賞中做個評判者。”
這段文字是從判斷力的角度來談純粹美。在此我們要留意的是，並不是所有的美都是無利害關係的，這一點對于我們解讀藝術的本質極為重要。
四．純粹美和依附美
下面我們可看見康德清楚地論述了美的種類：
“有兩種美，即：自由美（亦稱為純粹美 pulchritudo vaga ）和附庸美（或稱為依附美 Pulchri- tudoadhaerens ）。第一種不以對象的概念為前提，說該對象應該是什麼。第二種卻以這樣的一個概念並以按照這概念的對象底完滿性為前提。第一種喚做此物或彼物的（為自身而存的）美；第二種是作為附屬于一個概念的（有條件的美）；而歸于那些隸屬一個特殊目的的概念之下的對象。
花是自由的自然美。一朵花究竟是什麼，除掉植物學家很難有人知道。就是這位知道花是植物的生殖器的人，當他對之作鑒賞判斷時，他也不會顧到這種自然的目的。這個判斷的根據就不是任何一個種的完滿性，不是內在的多樣之總和的合目的性，許多鳥類（鸚鵡、蜂鳥、極樂鳥），許多海產貝類本身是美的，這美絕不屬于依照著概念按它的目的而規定的對象，而是自由地自身給人以愉快的。所以希臘風格的描繪，框緣或壁紙上的簇葉飾等等本身並無意義：它們並不表示什麼，不是在一定的概念下的客體——而是自由的美。人們也可以把音樂裏的無標題的幻想曲，以至無歌詞的一切音樂都算到這一類裏。
在判斷自由美（單純依形式而判斷）時，那鑒賞判斷是純粹的。這裏沒有假定任何一目的的概念作為前提，沒有使多樣的服務于這一定的客體，並且表明這客體是什麼，以至觀賞一個形象而自娛的想像力之自由因此受到限制。”
由此可以看到純粹美的獲得與人的自由意志緊密相連。自由意志的發揮不僅與人的愉悅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並與人的創造力、對自身價值的確立、道德的立法都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當康德說“美是道德的象徵”時，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道德的境界亦與自由意志有著緊密的關係，它們在此點同構。）
美康德在解說了自由美（純粹美）後繼續說道：
“純粹鑒賞判斷是不依賴刺激和激動的。當進行鑒賞判斷時，一切的利害感都破壞著它，而且還剝奪了鑒賞判斷的無偏頗性。 …… 純粹的審美鑒賞判斷裏是不能有絲毫的感官刺激的成分在裏面的，比如滿足口腹之欲的美食，顏色五彩繽紛的圖畫，都會直接刺激或是滿足人的感官享受，但是這些感官享受並不是審美鑒賞，因為它們都直接和目的性聯繫在一起。所以純粹鑒賞判斷是不依賴于刺激和激動的，而是依賴于純粹的美的形式。”
“一個人的美（並且在這個種類中一個男人或女人或孩子的美），一匹馬的美，一座建築的美，都是以一個目的概念?前提的，這概念規定著此物應當是什麼，因而規定著它的一個完善性的概念，所以這只是固著（附庸）之美。正如快適（感覺）與本來只涉及到形式的美相結合就妨礙了鑒賞判斷的純粹性那樣：善與美（即多樣性，它對于物本身按照它的目的是好的）的結合同樣造成了對鑒賞判斷的純粹性的損害。”
所以依附美（或依存美）是以一個目的概念為前提。在此定義下，美的分類也便清楚了。類似花、鳥等自然物，無標題的幻想曲，無詞的音樂都屬于自由美。這些美都不以一個目的概念為前提。而與之相反，依附美是與概念相連接的。通常藝術屬于依存美。純粹美與快適或感官享受無關，因此具有純粹性。
五．遵循“自然美”（或純粹美）的規律是文學藝術的潛規則
通常文學藝術最終是要表達概念和觀念的，凡這樣的作品都是依附美。造物主為人設定自由美（或純粹美）對解讀和定義藝術有什麼意義？純粹美和依附美的存在帶給人愉快的目的是什麼？弄明白這兩點，對我們搞清楚藝術的本質意義重大。
康德在無內容的形式中找到純粹美，一旦審美愉快混雜了多多少少有目的的規範就只是依存美。藝術是人用媒介來表達情感和感受的活動，最後形成藝術品。在此，世間的純粹美，為藝術立了審美的範本。所以好的藝術作品通常是遵循自然美或純粹美的規律、無目的的合目的式地創造出來時，才能使人產生美的愉快。舉例來說，好的寫實油畫作品，通常它的明暗關係，色彩的純度、冷暖的對比，筆觸的虛實對比，構圖的對比與平衡都很到位，而這一切都是從自然美或純粹美中找到規律，然後借鑒過來的。反過來說，以上幾種關係和對比在一張畫作中處理不好，這樣的畫就會令人覺得關係不到位，看起來不舒服，不會?生審美的愉快。在這方面，康德有清楚的論述：
“美的藝術是一種當它同時顯得像是自然時的藝術。藝術與自然有這樣一種關係，在一個美的藝術品上，我們必須要清醒地意識到，美的藝術品是藝術而不是自然，但是，在美的藝術品的形式中的合目的性好像是一個自然的產物，這個產物擺脫了有意規則的一切強制。如果自然看上去就像藝術時，自然就是美的。而藝術則是，當我們意識到它是藝術時，同時它還看起來像是自然，這是藝術才能被稱為美的。
這是因為，不論是談到自然美還是藝術美，我們都可以說，美就是在單純評判中令人喜歡的東西，注意，是單純的評判而不是感官感覺，也不是某個概念。
所以說，美的藝術作品裏的合目的性，儘管看起來這合目的性是有意的，但是卻並不明顯地顯示為有意的，也就是說，美的藝術必須看起來像是自然，雖然人們已經意識到美的藝術是藝術了。但是，一個藝術品看起來很自然的原因卻是，這個藝術品必須按照規則才能成型，可是這種規則卻是不露痕跡，似乎對藝術家並沒有什麼刻意的、明顯的影響。藝術家巧妙的運用這種規則，但卻化規則于無形，因此，一個藝術品看起來就像是自然了。”
以上有關藝術以純粹美作為創作的範本只是從繪畫以及造型藝術的外在形式和技法的層面來說，不包括繪畫所要表達的觀念或概念。好的文學作品雖然不像繪畫那樣明顯地可以區分純粹美或依存美，但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同構于繪畫的這種區分法：好的詩文都是用自然的描述來表達，而不是用概念來表達。人物性格和人格的塑造，也是通過形象描述，讓讀者去定性，而不是由作者臉譜化地給故事中的人物定性。曾經有許多的文藝評論的文章，對作品不是通過情節、細節、形式結構等的分析，而是通過概念來論證文藝作品。如：這幅畫體現人本主義的精髓；這個人物的塑造符合“正面英雄人物”的形象。這已不是在進行美或不美的評論，已經是道德或政治的評論。
這種以概念和主題先行來進行文學藝術創作的方式並不陌生，由來已久。去年我們舉辦的“信仰與當代藝術研討會”中， 劉悅笛 先生就指出：
“中國的藝術曾經皆為現實主義，更準確地說是“社會主義的現實主義”， ······ 中國的現實主義 在努力說明生活要做藝術之“教科書”的同時，更強調要“對生活現象下判斷”，特別要從所謂共產主義信仰的角度來作出政治正確與否的判斷。如此看來，這種現實主義所呈現的生活是有選擇的生活，它背後深藏 的是一種“現象－本質”的深度結構， 透過經過藝術處理的社會現實來揭示隱匿在其背後的深度本質。“社會主義”的現實主義藝術因而具有了政治意識形態性，這在“ 文革美術”當中達到了頂峰，所謂 “領袖 形象”的歷史敘事、“幸福生活”的質樸描畫與“紅亮造型”的極端呈現，都使得 某種“先在”的觀念既介入了生活、又介入了藝術，其中的 “意識形態的信仰”是獨占主宰的，儘管這種信仰在新的時期迅速得以瓦解和淡化，但是現實主義仍依據“慣性”，在 20 世紀 80 年代初葉釋放出其沒落的生機。 ”
六．兩個問題的答案
所有的文學藝術的形式都有寫實、浪漫和象徵主義的手法。但即使是浪漫主義和象徵主義的文藝作品，同樣也應遵循不用概念先行來表達作品主題的原則，而是通過對形象自然地描述來引起主體的想像和知性的共同運作而進入到審美的判斷，進而悟出這作品所要表達的主旨，主體就會因著自身經歷了對作品的再創造的過程，而得到審美的愉悅。即使是意象藝術的大寫意中國畫亦是從現實世界的規律中抽象出來的。如用墨的五色，用筆的燥濕濃淡，構圖的經營位置，密不可藏針，疏可以跑馬，在繪畫時從頭到尾都得留意的“破”的手法，都可從自然現實和人的心理上找到規律的根源。如：人的審美疲勞，黃金分割法，美是人體美的延伸，矛盾對立統一的規律等。
純粹美是先驗的（無目的的合目的性的 ），與概念無關，不被概念污染，就成為藝術的一個重要標志。造物者立這“美”的法則和準則使人能感受到什麼是美和不美。由于有了這樣的標準，當主體感受和解讀藝術時，就能知道哪些是藝術的贗品（就是那些違背純粹美的原則而創作出來的文學藝術的作品）。也使人在進行 “藝術”創作時依照純粹美的規律而行，使作品能引起欣賞者美的共鳴和愉悅。由于藝術是結合著概念的依存美，是不純粹的 ，進行藝術創作時就特別要留意，僅以概念為主，不顧純粹美的法則而出的作品，就脫離了審美（或“美的藝術”）的範疇，甚至有可能被概念污染，因為人的許多概念是污穢而肮髒的。這就回答了我們前面提出的第一個問題：造物主為什麼要為人設定自由美（或純粹美）？
我們前面提出的第二個問題是：鑒賞判斷（也稱為審美或反思判斷，包括純粹美和依附美）帶給人愉快的目的是什麼？之前我們講到，“美”是人類生存意義上的三種心靈能力之一。從自然的合目的性 來看，人類一切的能力，首先都是幫助人類的生存和繁衍。而“美”是通過“無目的和目的性” 原則，用快感的方式，有助人類生存和繁衍。而“美”這種反思判斷的能力，在人的生命中產生下幾種作用和能力：
1 擴展人自由想像， 2 給人愉悅，以利生存、繁衍， 3 把握外在世界 4 追求超越 5 追求靈性 6 通過美去體會道德 7 表達 8 創造，9理解和感受人生的意義，得到生存的熱情等。
蘇珊·朗格 認?審美價值在于：第一，通過藝術去觀照和理解人類情感的本質；第二，通過對藝術的認識和熟悉會反過來為實際情感提供形式；第三，藝術可以訓練人的感官，使它習慣于以表現性形式去觀察自然。
“審美”與當代藝術
當代視覺藝術最為烈的特點就是不容易看懂。原因在哪里呢？對于藝術，無論古今中外，人們面對一件藝術作品，都有一種審美要求，就是它有什麼藝術價值；或作為一件藝術家表現的對象、藝術行為、藝術事件、藝術觀念，它的藝術價值何在。換句話說，人們會用藝術的概念、眼光去問這是藝術嗎？它的藝術性在哪里？其實問題的實質是，當代藝術的藝術性發生了定義和關注點的轉換，進入到藝術性為藝術目的和意圖服務的境地中，而不是傳統的形式藝術性或技法的藝術性，這通常是人們直覺判斷是否具有藝術性的一個重要出發點。這時候的藝術性的判斷，是它是否貼切地滿足了藝術家的追求、是否融合了他 / 她作為藝術家的感知能力、是否它傳遞了藝術家的經驗反應和藝術歷程的理解。所以以此種訴求所?生的藝術作品，不再作為一種美的的形式、無目的的合目的性的方式來服務于人。
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應是觀念藝術。觀念藝術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中期興起的美術思潮，歐美各國都有不同的觀念藝術活動。觀念藝術排除傳統藝術的造型性，認為真正的藝術作品並不是由藝術家創造成的物質形態，而是作者的概念（ concept ）或觀念 (idea) 的組合。當一件物質形態的藝術品呈現于觀眾面前時，觀眾所獲得的信息並不比某一事物的概念或某一事物的意義在時空中更強烈。因此，照片、教科書、地圖、圖表、錄音帶、錄相乃至藝術家的身體都被用作觀念藝術的傳達媒介，主要在于表現觀念形成、發展及變异的過程。
觀念藝術的美學追求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其一記錄藝術形象由構思轉化成形式的過程，企圖向觀眾顯示藝術家的思維軌跡；其二通過聲、像或實物強迫觀眾改變以純粹美（或“美的藝術”）為訴求的欣賞習慣。這也造成只要創作者主觀上認為是藝術的東西，都可作藝術品陳列出來。
瑞士伯恩市立美術館在 1969 年舉辦了一個觀念藝術展，在目錄上寫道： “ 今日美術的主要待征，不是造型，也非空間構成，而是人，藝術家的行為，成為主要的主題和內涵 …… 。在這次的展覽中，他們期望的是人們把其藝術的過程當成作品。 ” 這段文字充分地體現出觀念藝術的美學主張。他們摒棄藝術實體的創作，采用直接傳達觀念，使用實物、照片、語言等方法，把一些生活場面無論美或不美，放在在觀眾的眼前。
另一具代表性的是行為藝術， 20 世紀五、六十年代興起于歐洲的現代藝術形態之一。它是指藝術家把現實本身作為藝術創造的媒介，並以一定的時間延續。當今的行為藝術表現形式，大都與裸體、血腥、暴力相關。行為藝術，具藝術泛化性特徵。其訴求之一是通過“行為” 展示過程，把傳統藝術從高不可攀的、精英文化高度的神聖殿堂拆毀。尤其在有的作品中，還請一般觀眾參與，這就更消解了藝術家與觀眾之間的心理距離、藝術和生活的界限，也解構了“美”這種心靈能力的作用。
以上這兩種狀況都是“後現代”的典型特徵。後現代最重要的特點就是世界的多元性，無論何種思想體系，都平等地處在人類文化的平臺上，無所謂高尚或卑賤、正義或非正義、神聖或邪惡，因為在人本主義為中心與主導的世界，神已經死了。 19 世紀末，尼采宣稱“上帝死了”，並要求“重估一切價值”。他的叛逆思想從此對西方產生了深遠影響。作為一股質疑理性、顛覆傳統的思潮，尼采哲學成為解構主義的思想淵源之一。
由結構主義帶來的後現代主義的無中心意識和多元價值取向，其直接的後果就是評判價值的標準不甚清楚或全然模糊，從而使人們的思想不再拘泥于社會理想、人生意義、國家前途、傳統道德等等，從而使人的思想得到所謂的徹底的解放。同時，後現代主義對真理、進步等價值的否定，導致了價值相對主義、懷疑主義和價值虛無主義的產生，從而價值判斷只有一種存在意義了。
為了反對形而上學、邏各斯中心，乃至一切封閉僵硬的體系，解構運動大力宣揚主體消散、意義延异、能指自由。換言之，它?調語言和思想的自由嬉戲，哪怕這種自由僅僅是一曲“帶著鐐銬的舞蹈”。除了它天生的叛逆品格，解構主義又是一種自相矛盾的理論。用德裏達的話說，解構主義並非一種在場，而是一種蹤跡。它難以限定，無形無縱，並又無時無處不在。換言之，解構主義一旦被定義，或被確定為是什麼，它本身隨之就會被解構掉。解構的兩大基本特徵分別是開放性和無終止性。解構一句話、一個命題、或一種傳統信念，就是通過對其中修辭方法的分析，來破壞它所聲稱的哲學基礎和它所依賴的等級對立。
與此同時，我們必須看到，解構主義所運用的邏輯、方法與理論，大多是從形而上學傳統中借用的。如此看來，解構主義不過是一種典型的權宜之計，或是一種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對抗策略。
結語
回顧歷史我們可以清楚地知道，世界之所以走到今天後現代這種無絕對價值、道德、倫理、是非、美的標準乃至神聖的原因，就是人本主義逐漸興起與?大。（因本文主要是討論藝術和美的問題，不在此方面多深入）
去年的會議中我們就談到：“人本主義導致當代哲學和藝術的窮途末路。當以人?本的信仰取代以神?本的基督教信仰，導致人類社會的世俗化和道德的衰落，也必然導致藝術的墮落。 如前所言，當下全世界的（以神為本的）信仰缺失所造成的惡果已經成為所有領域共同的課題，藝術家和藝術也不例外：從西方到中國，荒誕不經、亂象叢生的光景籠罩了當代藝術，當藝術取代宗教的夢想破滅之後，（蔡元培曾有“以美育代宗教說”）不甘退出舞臺的現代藝術最終走向了的哲學。”
神的創造都是美好的 ，當人類從事農業和畜牧業的發展、生產工具的發明、生活用品的製作、健康醫療的各類營養品、器具和藥物的製作，以及藝術的實踐活動等等，都應按照神的定規而行。否則帶給人類的是負面效果，甚至帶來災難。我們看看實例就能從中得到一些證據：用高科技食品養育的蔬果和供人食用的動物就不如天然食品養育的對人有益；由礦物質合成的人工營養食品，無法取代由提取天然動、植物成分而成的營養品；人造革穿在身上遠不及動物的皮革舒服；人與神的關係和好，才能與人的關係和好；人只有按照神設立的美的原則去從事藝術創作，才能產生“美的藝術”，引起美的愉悅。
本文主要是從藝術的形式方面去談它的本質。有關藝術要表達的內容、觀念和概念是另一個主題，值得深刻地思索與研究，將留待我們下一次的會議去探討。
《判斷力批判》康德 著，彭笑遠譯，北京出版社 出版發行， 2008 年 3 月北京， 9 頁
《判斷力批判》康德 著，彭笑遠譯，北京出版社 出版發行， 2008 年 3 月北京， 30 頁
同上， 25 頁
同上， 25 頁
同上， 27 頁
《判斷力批判》康德 著，彭笑遠譯，北京出版社 出版發行， 2008 年 3 月北京， 47-48 頁
同上 ， 44 頁
同上 48 頁
判斷力批判》康德 著，彭笑遠譯，北京出版社 出版發行， 2008 年 3 月北京， 113-114 頁
“審美活動中也有合目的性，恰恰是合目的性引起了審美愉快，但是這種目的性是一種極?特殊的合目的性。例如，我們前面說過，實質性的主觀合目的性是客觀對象對人的種種現實需要的滿足程度，比如，當人們餓了或是渴了，那?，人們只要是喝了水，吃了飯，就感到了官能滿足後的愉快，而這種享受絕不是真正的審美鑒賞，因?真正的審美鑒賞不能有任何的實質性的主觀目的。同樣，審美判斷也不具有像善那樣的客觀目的，不能按照道德原則來判斷對象，如果那樣判斷的話就變成了倫理道德判斷。而審美判斷是不會涉及任何真正的目的的。所以，當我們說到審美判斷中‘無目的的合目的性'，無目的性是指沒有實質性的主客觀目的。合目的性是指表像中合目的性的單純形式，這個單純形式具有形式方面的主觀合目的性，即無利害、無概念的純粹形式?生了契合了主體的心意狀態，使得主體的想像力和知性等認識能力激動起來，彼此間自由地互相協調，並由此產生出審美愉快。同上， 42-43 頁
“使一個對象在某個確定概念的條件下被宣稱?美的那個鑒賞判斷是不純粹的”。同上， 47 頁
同上， 18 頁
（ 1895 — 1982 ）美國符號論美學家， E ·卡西爾的門徒。曾在哥倫比亞大學、紐約大學任教。
＜基督教信仰與藝術的當代性＞夏訓智，發表于 2010 年《信仰與當代藝術研討會》，北京，宋莊。
在《聖經．創世記》第一章中，記載神創造世界萬物的過程，其中論到神的所造之物時多次說到：“神看著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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